《小白船》从一开始就带有强烈的失真感和失重感。按照同类型电影的惯例,对“青春之笼”和少女心绪的渲染往往是推进叙事的强力,很容易照搬让人物在混乱中迷失的言之无物,致使人物缩小再缩小,成为刻板青春叙事的僵硬复述。相较之下,《小白船》的人物关系和情感踏实地立足现实,非但没有失真,更与一个隐蔽而悲伤的心灵牢牢绑定。
刘娴与明美的青春截然不同,明美可以在刘娴面前抖落身上的刺,而只需被接住一次,就无需再通过自寻伤害来印证世界的残酷。而敞开自我并尝试去理解一个生命经验几乎与自己平行的女性,则是刘娴在这段焦灼而热烈的关系里所收获的超越性觉悟。
![]()
![]()
NOWNESS:整部影片从刘娴的视角出发,也是她逐渐适应一个新环境,并不断撞见明美的秘密的过程,她们之间有很多烟雾弹。导演是怎样控制两个女性角色之间不断变化的隔阂和距离的?
耿子涵:我觉得我们用刘娴的视角在不断地看明美,不断地观察明美,不断发现明美有更多的面。好像刘娴刚刚和明美建立了一种熟悉,刚刚知道我该这样和姐姐相处,刚刚找到一点方法和窍门,发现原来你又是另一个样子,你的陌生又让我觉得“我离你好远”。不断靠近又拉远的距离其实是她俩情感发展的基础,也因此造就了这种微妙情感的不断变化的效果。
![]()
![]()
NOWNESS:刘娴和明美,她们会因为什么对彼此失望吗?
耿子涵:我不觉得她们会对彼此失望。站在我的角度,刘娴不太会去拿自己的标准要求明美,她对明美是没有一个正确与否的判断的。我觉得她总是努力去全然接受明美的每一面,她让自己去努力适应和接受。明美也不会对刘娴失望,对于明美,刘娴始终是她最温暖的、最安全的,可以让她短暂歇歇脚的港湾。我觉得她们对待彼此都不是一个会要求对方或是对对方失望的状态。
NOWNESS:在拍摄过程中,你们最难忘,或者说最受触动的一个镜头是什么?
耿子涵:印象最深刻的一个镜头是刘娴偷了爸爸的镜头之后,透过光孔把明美的倒影印在自己手心的那一刻。印象深刻的原因是镜头效果和拍摄过程的反差。为了达到效果,我们需要把光打得很亮很亮。那是一个夏天的晚上,强光引来了周围无数的蚊虫,我们三个人被虫子惊吓,轮流躺在明美的位置上,替她当光替。虽然听到了各种女孩的尖叫声,但是镜头的效果是非常美的,很梦幻。
黄子琪:印象最深刻的镜头是“我”跟我那位“男朋友”还有刘娴三个人在餐厅里点菜的一场戏。那是一个三角关系。其实拍之前我们没有说要展现怎样的情绪和态度,但刚好她就坐在我的正对面,点完菜后我抬头一看,她就在那瞪着我,两个角色之间的联系一下就建立了,我们俩就开始互相较劲,拿眼睛较劲。我觉得那场戏属于即兴表演,增添了很多有意思的地方。
![]()
![]()
NOWNESS:那个“瞪”是美君突如其来的一种及时反应吗?
周美君:对,心里是这么想的,也没有设计。当时看他俩在那儿特别甜蜜,确实是很不爽,没想到眼睛还真的传达出来了。
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最后一场戏,明美在台上唱着朝鲜语的《小白船》,而我在台下听着。走戏的时候,她开始唱之后我就泪崩了,哭得不行。后来导演说可以再稍微收着一点儿,来个不一样的。我说好。最后就呈现出大家看到的样子,一开始是憋着,最后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,可能当时的我作为刘娴来说,就是很痛,那是无法忍受的一种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