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《恶意》的开篇其实挺惊艳的——张小斐饰演的记者叶攀在一次演讲中抛出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的话题:如果点赞超过100万,这个罪犯就会死,那你点不点?
接着,现实中发生了一起双人坠楼案,故事围绕着“谁是凶手”的悬念铺开。叶攀在流量与良知间的摇摆,梅婷饰演的母亲尤茜从“慈母”到“恶妇”的舆论反转,都精准踩中了社会的痛处。
针对“谁是凶手”的疑问,《恶意》采用了“罗生门式”的叙事来解剖网络暴力。然而,当故事推进依靠不断堆砌反转时,人物的动机便逐渐失真,削弱了这个严肃的社会话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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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中深陷网络风暴的三位女性角色,每一次身份调转、每一次动机颠覆,固然在分秒间为观众制造了廉价的颅内高潮,却也抽干了故事本该拥有的血肉温度。
失去女儿的尤茜将凶手的帽子扣在护士李悦头上,李悦随后被网友扒出过往历史:抽烟喝酒文身,还插足别人家庭,从而遭受网络暴力。但之后,案件真相大白,李悦是被冤枉的。
为什么尤茜恶意编造李悦推女儿坠楼的谎言?很显然,尤茜的人物动机没有说服力,更多的是服务于故事反转。
影片结尾,叶攀以“牺牲自己”的方式引火自焚,将舆论引导到自己身上,作为解决这场网暴的终极方案,这种反转廉价且生硬。而李庚希饰演的实习记者晨晨,通过恶意剪辑视频实现“复仇”计划,这种人物的“黑化”更是对观众智商的一种侮辱。
最后,恶意剪辑制造网暴的人,以新生力量转正进入媒体平台,这与电影所批判的网络暴力和媒体乱象构成一种强烈的讽刺。这种价值混乱彻底暴露了影片内核的空洞与虚伪。
《恶意》的技术层面或许无可指摘,视听语言、叙事节奏达到了工业水准线上的合格。但正是这种“合格”,让它在“为反转而反转”的陷阱中沉沦而不易被察觉。当创作者沉迷于叙事诡计的炫技,以层出不穷的反转堆砌迷宫时,其初衷关注的社会问题反而被轻描淡写。
电影对“网络暴力”的所谓批判,在反转的狂欢中亦沦为背景板,故事情节与人物逻辑的连贯性更是支离破碎,人物在密集的反转奇观中,沦落为服务于情节的工具人。
这几年,观众对“反转”这一叙事技巧已深怀疲倦。《恶意》这部电影,其实悬念感很弱,稍微有些阅片量的观众,很早就能摸清叙事套路,猜到坠楼案的真相,所以电影中的层层反转就失去了意义,也就不会带来惊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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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恶意》张小斐饰演叶攀
陈思诚的创作惯性,如同一个熟练工匠对单一模具的执着。从“唐探”系列的悬疑喜剧,到《误杀》系列的翻拍重构,再到如今的《恶意》,对“反转”这一叙事犹如兴奋剂般的高度依赖,已成为他鲜明的作者标签。
然而,当这种娴熟的“反转”模式被不加反思地套用于严肃现实题材时,其内在的局限与危险便暴露无遗——它抽空了题材的厚重感,让本该沉潜的社会观察沦为一场智力杂耍。
当叙事技巧的“套路化”触碰到观众的认知极限,其引发的不仅是审美疲劳,更是对创作者表达真诚度的深度怀疑。
电影《恶意》那反复堆叠的故事转折,未尝不是对网络暴力这一传播怪象的另一种形式的畸形模仿:两者皆漠视复杂人性与真实世界的内在纹理,只顾着编造夺人眼球的情节。当电影作品陷入“为反转而反转”的逻辑怪圈时,所谓网络暴力的社会批判终将变得悬浮而空洞。
借用电影《恶意》中一位路人的台词:“你天天反转来反转去,不累吗?”![]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