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聂小倩》大手一挥,格局打开,将背景被设置在了民国。
人鬼情,乱世忧。
从前它追问怎么定义人与鬼、善与恶。这回它叩问,是什么让人变成了鬼。
一声声“救救我”的悲鸣后,聂小倩被强权束缚的悲剧命运,也勾连出乱世动荡身不由己的宏大背景。

我最喜欢的要数《画皮》。
层层嵌套的叙事结构里,带出变幻莫测的欲望,环环相扣的因果。
画皮妖,执着一张面皮。
可精心描摹、维护的美貌,足以让王生色欲熏心,却换不来一诺千金。

陈氏,守着一面镜子——新婚时与王生相爱的证明。
可镜子里能看得清人的不变面容,却照不见人易变的心。

问题的根源在于,王生爱的只有他自己——与陈氏相守时喜新厌旧,被画皮妖报复时指责她刻意勾引。
这一幕更让我动容:
陈氏看到哭喊着“只是想有一个家”的画皮妖被烧死时竟心有戚戚,这又何尝不是禁锢住她以及万千女子内心深处的想法!
此刻,作为“过来人”的陈氏已意识到,所谓的“家”并不是别人能给的,别人给的“家”也并非坚固永恒。
打破妖女与圣女的二元对立,她们此刻共享一种处境。

《画皮》的结尾尤其大胆,也为观众的情绪打开新的出口。
丈夫的背叛,如同兰若寺高人——糟老头身上搓下的泥丸一样难以下咽。
陈氏一句“恶心”,重击我心。
正在这轻轻一叹中,《聊斋:兰若寺》正视了女人的悲哀与愤怒。
陈氏也彻底生出主体性,没有被塑造成一心只为丈夫而活的愚妇。

可贵的是,每个故事里的女性角色都被看见,被认真对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