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代十国的乱世棋局中,权臣与君主的博弈向来是历史与影视创作的核心命题。《太平年》以吴越国胡进思的专权乱政为重要支线,倪大红饰演的这位 “复杂反派”,凭借拥立君主却又制衡王权的操作,成为钱弘俶成长路上的最大障碍。而当镜头转向中原后周阵营,郭威麾下那位手握兵权、老谋深算的节度使王峻,俨然是另一个 “胡进思”,其权力逻辑与行事轨迹,印证了乱世中权臣专权的共性困境。
王峻与胡进思的崛起路径,都是 “拥立之功” 铺垫的权力根基。历史上的胡进思早年投奔钱镠,凭平定战乱的军功位列吴越功臣第二,晚年更是发动宫变废黜钱弘倧,拥立看似温和易控的钱弘俶,从此权倾朝野。剧中的王峻则是郭威起兵夺位的核心盟友,在郭威推翻后汉建立后周的过程中,他镇守后方、调度粮草,甚至不惜以全家性命为赌注支持兵变,这份 “从龙之功” 让他战后官拜枢密使,掌控军政大权,与胡进思 “剑履上殿” 的尊崇地位如出一辙。两人都深谙乱世生存法则:君主的宝座需要权臣的武力支撑,而权臣的权力则依附于拥立的 “拥立之恩”,这种相互绑定又彼此猜忌的关系,注定了后续的权力冲突。
制衡君主、贪恋权位的本性,让两人成为各自阵营的 “隐形炸弹”。胡进思拥立钱弘俶后,本以为能操控这位闲散王爷,却不料钱弘俶逐渐展现治国之才,于是他处处设限,甚至意图再次发动兵变,最终在权力斗争中失势。王峻的专权更显张扬:他强行干预朝政决策,反对郭威立养子郭荣(柴荣)为继承人,主张重用自己的亲信;在官员任免上独断专行,连郭威拟提拔的官员都要先经他同意;更在朝堂上公开叫板,凭借兵权胁迫君主让步,活脱脱复刻了胡进思 “挟君主以令群臣” 的戏码。剧中有一幕极具隐喻:王峻手持兵权虎符,在军帐中与郭威议事时坐姿嚣张,眼神中满是试探与掌控欲,恰如胡进思在吴越王宫对钱弘俶的居高临下,两人都将 “拥立之功” 异化为专权的资本。
两人的存在,都成为推动主角成长的关键镜像。钱弘俶在与胡进思的周旋中,从最初的隐忍退让到后来的果断制衡,逐渐褪去闲散王爷的稚气,成长为能驾驭权臣的成熟君主;而郭威面对王峻的步步紧逼,则展现了乱世君主的政治智慧 —— 他表面容忍王峻的跋扈,暗中扶持郭荣培养势力,在合适的时机以 “谋反” 罪名收网,既清除了权臣隐患,又巩固了郭荣的储君地位。剧中郭威与郭荣的一段对话耐人寻味:“乱世权臣如双刃剑,能用其力,却不能纵其欲”,这番话道破了君主与权臣的相处之道,也暗合了钱弘俶最终制衡胡进思的思路。
王峻与胡进思的人物设定,不仅还原了五代十国 “权臣当道” 的历史真实,更揭示了深层的权力逻辑:乱世之中,兵权决定话语权,拥立之功往往成为权臣专权的借口,而君主的成熟则离不开与权臣的博弈。《太平年》通过这两个镜像式的人物,让观众看到:无论是南方割据的吴越国,还是意图统一的后周,权力的游戏规则从未改变。郭威手下的 “胡进思”,与钱弘俶面对的胡进思一样,都是乱世的必然产物,他们的存在,既让剧情充满张力,也让 “太平年” 的到来更具历史厚重感 —— 唯有终结权臣乱政、实现权力归一,天下才能真正告别动荡,迎来久违的安宁。